Gui Ruiyan

Aristotle · 亚里士多德
Nicomachean Ethics · 尼各马可伦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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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各马可伦理学——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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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的三个标准:合宜性,可能性和善好

合宜性和善好是用来判断目的的:合宜的判断即意味着目的的基本且必要,如食欲的满足、工作间隙适当的休息等;善好则是对目的价值的判断。可能性处于另一个平面,也就是手段的平面上;它只关注达成目的的手段是否当下存在。

尽管根本上,一切指向幸福/最终的善好的目的都可以被视作手段一种(甚至是德性),但这些手段在尚未被实现前仍然被视为目的一种。如果选择更为善好的目的而忽略了更为基本的需求,那就会产生目的彼此之前的挤压;哪怕当中有些更卑微的目的是必要的。

可能性、合宜性与善好可以被不同程度地组合。仅仅只有善好的例子可以举苏格拉底所构建出来的理想城邦,尽管他很反讽地试图论证其可能性。仅仅只有可能性的例子可以举在别人婚礼上朝新人大喊一声“我才是新娘!”,没有什么因素阻止这个行动的达成,但这个目的既不好,也不基本必要,甚至不正常。如果仅仅只有合宜性,那就可以类比于被困在沙漠中半死不活的时候想要喝一口水,因为一切手段都消失了而使这个行为成为不可能,尽管能满足基本的需要,还能延长生命而自然地是善好的。

关于合宜性和可能性的分别,「是,首相」里有一句台词说“我能随时引发三战却吃不到一份炒蛋?”是最生动的例子。这个语境下,引发三战是可能的却不合宜,吃炒蛋虽然合宜却讽刺性的不可能。


亚论行正义与行义事与做义人

行正义之事仅仅意味着自己的行动是正义的或者不正义的;这是一个整体规定。一个行为可以是正义的也可以是不正义的。

行正义或者根据正义行事则要特殊很多。这意味着行为人是主动自愿地去行动的,并且对此件行动的大多数特殊性都知情。而行不义则指的是不仅仅对这些都知情自愿,还强制性地伤害了另一方;如果仅仅是产生了伤害但受害者却是完全自愿的话,就不能被称作行不义,而只能是行不义之事,因此自杀就不是对自己行不义,因为自己完全自愿。

但行正义的人和行不义的人都不能相应地说是义人或恶人。因为尽管自愿知情,但首先自愿知情的程度有差别,另外自愿知情和自愿知情并在慎重考虑后做出选择是不一样的情况。一个人在酒后或者在盛怒下激情犯罪,或者偶尔起了恻隐之心救人一命,这无法代表他的习性,习性必须是要在一次一次相应行动的堆叠和习惯化中塑造的。因此,尽管一个人可以做不义之事甚至行不义,并需要为之负责任,但这是由于他对于塑造自己的习性负有责任,而不是因为他对这个行为本身负有责任。一个人过失杀人的惩罚根据因此不仅仅是他杀人本身,而是他过去没有很好地塑造自己的习性,让自己疏忽大意以至于犯下过失。但习性在进入行动中时很容易会遭遇阻碍和不可控因素,因此要判断一个人的习性究竟如何,最稳妥的是观察一个人是如何选择的。

如果一个人在经过慎重思考后选择了行不义与不义之事,那就说明他身为人的部分和他作为人行动的原则本身就是恶的。行动或判断上的失误可能是别的东西产生的干扰,但如果选择作恶那就是德性败坏了。

行动本身不代表着正义,而是这个行动是在什么状态下被完成的

因此一个人可能会作恶,但他认为自己做的是善,或者他开始的时候做的是善,但最后却弄巧成拙;这时他就是犯下了错误,尽管他的习性是好的。


一个大度的人

一个大度的人不会对朋友说谎,因为只有真理值得他说出。但他确实有在多数人面前说谎的时候。这可能是因为:1.他是节制的,因此,他既倾向于说出真理,也同样强烈地倾向于不在不如自己的人面前展现自己的伟大(因为这太没有挑战性,也太琐碎);2.多数人无法理解真理,因而会贬低它,而这不配于真理;3.多数人贬低真理时的样子,对大度的人而言实在太可怜;4.既然多数人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真理,大度的人就只把真理告诉值得自己关注的朋友,而对多数人只说最便宜行事的话。

所以讲真理永远伴随着其它的冲动

在对待不如自己的人时,真话是可说可不说的,因为说了或者不说都无损于自己的优越,因此优越者比起卑贱者更显示出宽厚;卑贱者因为想胜过其他卑贱者反而会显得更有攻击性,反而会更习惯用真话进行攻击


亚对幸福的初步刻画

幸福是人类的最高善;最高善不等于善本身,因此幸福是一个具体规定,而不是柏拉图式的理念。

幸福作为最高善意味着它不能与其它善并置,否则其它善将可以对幸福进行加减,而这是不被允许的。因此,幸福与其它善有本体论差异。

所有的善都朝向最高善。

最高善以外,善可以被分为内在善与外在善,而内在善在类上优于外在善。最高善是彻底的内在善,而其它善则是内在与外在的混合或纯粹的外在善。

内在善彼此之间有量度的差异和高下之分;一些内在善要比另一些内在善要更好。

幸福需要一个肯定性定义;因为最高善必须差别于其余的善,但又必须同时统领诸善中的最好者作为其部分(而不是包括所有的善),因此必须在定义中达到特殊的普遍规定。

幸福因此通过人类的特殊功能被定义为:听从美德而行动。尽管美德是好的,但并不是最高善,因为美德还需要被行动实现;由此,幸福区别于美德、快乐、荣誉等更高的善。但同时,幸福囊括了所有这些更高善作为自身的内容。

内在善可能会与幸福冲突,因为内在善之间会产生矛盾;但由于内在善并不是绝对善,因此彼此的价值各不相同;价值更高的内在善更加接近幸福,反之亦然,更加接近幸福的内在善价值更高;所以这样的冲突只会是表面的。事实上,偏离了幸福的内在善,即使仍然保有善的特征,无视幸福对它的追求也无法被正当化。

幸福总是以最高级形式出现;一个人可以比另一个人更接近幸福,但无法说比另一个人更幸福。一旦达到了幸福,其状态都是一致的:就是自足和无所求。

最后,外在条件可能会影响幸福的实现,但很难影响幸福的状态本身。一个经历过幸福的人将很难再次退回到不幸福,除非遭遇了巨大的灾难;但哪怕是这样,他也有更大的机会重新回到幸福的状态。

一条补注:幸福状态并不意味着对机运的压制,因为机运是无法压制的;因此幸福的自足状态并不是神的无忧虑状态,而是与机运相处的和谐状态;因为对机运的一味压制反而会损害理性的运动,所以幸福最后需要泰然让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