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i Ruiyan

Aristotle · 亚里士多德
Physics · 物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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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学——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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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物理学中的三个疑难:

1.为什么物总自然地向某个地方移动?因为宇宙不是无限大的,否则就一定会有实无穷的问题,因此宇宙是有边界的。有边界就意味着有其自然区分的地方。

2.为什么某物占据的空间不能是一个地方?因为“占据的空间”是完全同质化的,无论是整体还是部分都占据着同样的空间,因此假如空间就是地方,就会面临地方里面套着无限个地方的情况。地方因此必须是异质且可区分的,而且整体和部分的层次也可以分清楚的。因此地方被定义为不动的边界。

3.为什么箭矢出弦后依然保持运动?这是因为弦激活了空气,使空气可以持续激发运动。力不是直接持续作用在箭矢上,因为力需要接触,也因此需要彼此连接的空气传递此力。这与蒂迈欧的解决方案不同,蒂迈欧的“循环互替”运动在亚看来只能解决“为什么事物运动”而不能解决“为什么箭矢离弦还在运动”。

关于第二个疑难:为什么不能说整体占据了一个空间,部分则是对整体空间的再次划分,如此将实无穷转化成潜无穷?然而这是不行的,因为整体和部分所占据的空间是同质的,其根据仅仅是“被占据”,因此整体和部分所占据的空间总是处于同一个本体论层级,没有办法区分出潜在与实在。但是整体和部分的边界是有实在和潜在的区分的,整体有其不动的边界,而部分也有其自己不动的边界,一切地方都因此被刻画完成。边界是刻画描摹出来的:实在的边界可以开放出内部潜在的边界。

哪怕对于线来说也是一样的,并不是占据的长度是更大的占据的长度的部分,而是不同的边界规定了实在的整体与潜在的部分。

因此重点不是空间的可分性,可分性是事物的本性,也是实在与潜在之差异可能的条件(“可”分性);重点是空间的同质性允许这一实在与潜在的分割被取消,让被分出来的部分与未分的整体同样地占据。这才是亚真正的反驳。

虽然诸物的边界可以重叠,但分有边界依然将诸物差异开;而仅仅讨论纯粹的对某空间的占有,整体与部分是无法单独从这一点被差异开的,因为有无数的事物及事物的集合会占有或正占有着这同一块空间,空间因此无法把物与物、整体与部分区分开来。

所以其实可以化简为一个定义问题:如果地方被定义为“被某个事物所占据的”,那地方就将可以指涉无限的事物,地方就相应地可以指涉无限的其它地方,这是荒谬的,否则我们不能有意义地描述地方;因此只能把它定义为“一个被事物独一占据的空间,而此事物不会占据另一个空间”,这就将占据转化成了边界问题了


亚里士多德的时间论

时间是对物运动的计数,而这种计数仰赖于设置一种运动为计数单位。因此时间测量运动,而运动测量时间。时间在某种意义上是由现在构成的,但现在不是时间的部分,因为现在是一种绵延。现在连接着过去和未来,因为在运动中的物在运动时保持着稳定性,而现在是对运动之物的对应,因为运动之物的稳定性保证了上个现在和下个现在的连续性。因此现在并不能类比于线段上的点;同一个点作为起始和终结必须被划分到不同的两条线段上,因此当中有着断裂和停顿,而绵延的现在没有停顿。现在因此只能是运动的边界,却不是“现在点”也不是“部分时间”。同样,由于时间的测量要求运动之间的通约性,因此运动需要有同质性;这并不意味着运动本身要是均质的,而只要求(意义重大的)运动彼此之间有前定和谐。此外,由于时间的计数要求前端和尾端保持一致,圆周运动就成为了时间最可理解的表征对象,太阳-钟表的意义才得以指定。

此外,由于时间成为了计数,时间因此被理想化了(进入了灵魂和理解的范畴)并包围了一切运动;如果没有运动,时间就不会“存在”,但如果存在运动,时间必然超出一切运动。只是这里亚里士多德并没有澄清这是否是因为灵魂的运动独立于自然的运动。


亚里士多德物理学遭遇的最大挑战其实不是四因说的划界问题,也不是自然与技艺的等式问题,而是更本源的:他想要决定自然的本质为何,这不就意味着他想要确定“自然之自然”吗?

所以亚里士多德从开始就告诉你了:要是拿幽邃解明晰,看不见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