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i Ruiyan

Franz Brentano · 弗朗茨·布伦塔诺
Temporality and intentionality · 时间性与意向性

Undated 未注日期

时间性与意向性——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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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塔诺的原初综合理论

布伦塔诺的时间问题是和意识问题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对布伦塔诺来说,意识的根本结构是意向性,也就是总是对某物的意识。而这个结构造成的结果就是,对某物的意识自身也要被意识B所意识,而意识B也要被更高层次的意识C所意识,ad infinitum。解决这里无限退行的问题,他采用的策略是很简单的:任何对“某物的意识自身也要被意识”的坚持都预设了意识与其对象都是只能两两结对的意向原子;而布伦塔诺则认为意识是一个复杂整体。因此,对意识的意识还是意识;这是一个前反思的整体。然而反思毕竟是可能的;我们确实可以去划分诸多层次,比如对某物的意识,对意识的意识等等;布伦塔诺由此发展了前反思的整体,将这个整体视作两个构成部分的原初综合:一个是原生对象,一个是次生对象,原生对象是现实的领域,而次生对象则是潜能的领域。原生对象就是被直接感知给予的对象,次生对象则是这个给予性所伴随的意识活动。布伦塔诺遵从亚里士多德的规定,潜能一次只能作为一种特定的样态被实现,因此任何原生对象都是确定的,次生对象不能同时作为原生对象(这防止了无限退行)。换句话说,意识结构被分为两部分,一是最开始我被给予的对象A作为原生对象,一是伴随A的意识活动B作为次生对象;相对于A,B更具有活性,但也相应的更不稳定,甚至不能被妥帖地称作一个“对象”。如果B要被稳定地对象化、获得实现,那B必须反过来变成另一个A在回忆中被给予,而与其对应的意识活动也会作为新的B而出现。总结下来就是,A-B的对应关系被保留,但并不需要一个B-C关系再去意识B、因为这个假定的B-C意识关系已经作为整体的构成部分、作为意识的未显明内容被纳入意识内部的活性潜能中了,而一旦被显明,这个B-C关系就会成为新的A-B关系而占据填充先前的结构。而这个伴生性的次生对象、也就是意识的活性内容,正是想象力官能对意识内容的不断重现与重构,也就是意识时间,或者更确切地说,时间意识。


布伦塔诺对休谟与洛克时间理论的批评

休谟与洛克将时间定义为“思维表征/意识感知的连续”,也就是表征1被表征2取代的过程。布伦塔诺认为这种构想(尽管洛克确实意识到了第一个问题)忽略了两点:1.表征1也具有内在的时间性,哪怕它并非表征2,它仍然需要一段持续;而与其相关,2.任何一个表征的单位都已经预设了时间性本身,因为一个表征并不是单独被给出,而总是与过去和未来之表征同时(共时地)被以顺时顺序被给出;在共时性中同时被展现出的过去和未来本身已经预设了时间差异了。因此,如果时间仅仅只是表征1与表征2的顺序交替,那时间将不可能存在;因为在表征2被给出时,表征1已经不再被意识到、或者取得存在。时间如果要被给出,那表征1必然在同时给出表征2作为其未来。因此,当我认为时间是诸表征的交替时,我已经预先设定了交替作为时间的本质结构了;而这是一个循环论证吗?

所以相当于,休谟-洛克(洛克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结构是表征A→表征B;而布伦塔诺认为,A→B的过程实际上得被描述为(A之A→B)→(B之A→B),而再次必须被描述为「A之(A之A→B)→(B之A→B)」→「B之(A之A→B)→(B之A→B)」,ad infinitum

换一种悖论去演示此处布伦塔诺的思路:当我说时间是A→B,时间已经被作为一个整体被把握,而在这个整体中A和B的顺序已经被预先给出了;如果我要说是A导致了B,或者A先于B发生,那这已经是作为无可辩驳的事实被预先给出了,而将成为重言式,因为A已经于其内部蕴含了A→B的次序

而所谓的回溯时间实际上是从另一个方向出发的描述;也就是在B内部同样蕴含了A→B,因此从B出发同样得以完成对A→B的重构,而这从另一个层次看又并不是回溯,因为B之A→B同样在A处已经被给出了

这一整个运动的整体被命名为“命运”

需要澄清的是,这里并不是某个决定论问题,也不是对时间之直观给予的抽象化问题,同样不是对时间的平整化造成的结果;哪怕我此时此刻将自己的所经历视作现在,这个现在已经具有了现在之结构了;如果将现在视作连接过去与未来的中心点,那我所经历的此时此刻已经于其内部包含了它所连接的两端的“痕迹”并因此确立自己为现在了;所以最后得到的实际是“现在”的自我给予


布伦塔诺的时间问题

布伦塔诺认为时间问题在亚里士多德处没有被妥善处理,因为亚里士多德(除了在其心理学中)在物理学中将时间认作是附属于运动的产物。运动是逻辑上先于时间的,时间是对运动的计数。这个构想类似于几何学的线段;时间是作为“现在”被给予在运动的线段上的,同时作为一个独立的现在连接起其它的诸现在。布伦塔诺认为这种构想的不足之处:1.尽管用运动解释了时间,可是却无法再解释运动、或者时间差异是如何诞生的;2.这种构想预设了一个永恒计数着的灵魂,却没有对这种灵魂进行描述和澄清;3.这种构想实际上是将任何过去与未来都放入了统一的“诸现在”的运动中,仿佛都是在场着被给予的(不论差异与先后问题),而这与实际上的直观经验不符,因为过去未来并不仅仅只是“另一个现在”,更是对现在之限制处、现在所不能触碰的缺场处

因此亚的时间论并没有触及到对时间的直观感受、过去现在将来的被给予的差异和时间的计数原理

如果说,回忆或预期将过去、未来带入现在的感知中,这也无法解决问题;因为事实上回忆与预期都已经预设了“另一个”时间,当我进行回忆时,我所回忆的那个景象已经过去了,我才可以回忆;也就是说这里又一次陷入了循环,如果我认为是回忆使过去呈现,那就不得不意识到正是时间之过去从一开始就已经发生了,才使得我可以去回忆

亚那不需要计数者,亚物理学的那段意思是,因为时间是被数的数(与个体同一),不是用来计数的数,所以不需要被某个主体来数

亚那里说了,有运动的前后相继就有时间,不需要主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