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i Ruiyan

Jacques Derrida · 雅克·德里达
Writing, pharmakon, and presence · 书写、药与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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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写、药与在场——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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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把握德里达的问题,就必须意识到他的希腊渊源:λόγος和διάνοια的区分,以及其和书写的区分


药(Pharmakon)不可还原为爱欲(Eros)

药意指一种能够肯定性地改变主体性状态的物质(substance),并在这样做的同时,反过来改变主体的欲望结构,即其性活动。尽管如此,药仍然不可还原为爱欲。确实,爱欲几乎总是伴随着药,反之亦然,但它们是两个彼此区分的环节。划分两者的最重要差异在于,药总是意味着肯定性的实体,而爱欲总是匮乏。药通过身体性的、肯定性的介入改变精神状态或身体特征,就像一个具有实在性的分子或化学物质所能做的那样。因此,药是穿透者,或者说普遍的菲勒斯。另一方面,爱欲则是主体内部无法最终得到充实的裂隙,它总是超出自身,去诱发穿透并消化穿透。药是那站立并抵抗者的先驱,是那生产主体性并赋予其形式者的先驱。爱欲则是在这一主体性中始终超出且匮乏的东西,它蕴含了一个性的方面。


我在想,假如我们把德里达仅仅当成是一个反对“在场”的哲学家,那我们就只能说他是一个胡塞尔或者海德格尔的解释者或发展者;这并非没有道理,但这似乎忽视了德里达自己对海德格尔的批评显示的他的特异之处。

对于德里达来说,海德格尔将存在的自行设置把握为林中空地的张开和持守自身、从中光得以透入并使在场与缺席交相辉映,是最后为哲学建筑进行奠基的工作(尽管是海德格尔宣告了哲学的终结)。这个奠基本身是绝对在场的:缺席仅仅发生在它的内部并持守在内部;一个原初的生发点。德里达对海德格尔的批评正是对这个原初在场的批评:他认为,原初在场的空间内部必然包括了一个缺席的他者,并且这个缺席将同样延展到外部。

可以用海德格尔和德里达对言说的不同态度解释两者的分歧。海德格尔认为言说最为贴近存在,存在在活着的、说话着的语言中自行设置,言说是本真地朝向了存在,张开了存在的场域,在言说中,意义得到了本质性的张开并持守了自身。在这里,事物被本质性地带入了存在视域“在场着”的空间。而德里达似乎反对这种看法。他也许会认为,当存在自行设置时,这个存在张开的空间、在场与缺席的最终归属就已经失却了。林中空地无法在其中已经存在了存在者的情况下持守住自己的在场,一个空的在场;相反的,存在一旦投入了、献祭了自身,它就消逝了;取而代之的是永远将要已经到来者、无限被延迟的絕對者。因此,林中空地的在场永远伴随着它必然的缺席;因此在言说中,永远已经存在着书写,这不仅仅是绝对意义的缺席,也是意义被允许张开的空间的缺席。

可以说,德里达想做的,不是类似早期维特根斯坦(?)做的,去说“不可思者只可沉默”,而是试图去解构这个不可说也不可思的絕對者,调转祂的方向:“不可思者在思中消解。”最后我们得到的不是黑格尔式的绝对精神的自我实现(?),甚至不是海德格尔式的不可奠基之奠基的发现,这类从世界外部出发的体察,而是尼采式的、世界内部的奔流和差异化。

“同样延展到外部”意思是,不在局限在在场的空间之内,而是把在场的空间自己也包裹进了在场与缺席的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