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i Ruiyan

Heraclitus · 赫拉克利特
Fragments · 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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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篇——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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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太阳,与永恒活火

赫拉克利特用了三种描述来传达相似的意义;这些意义都与时间和全体(panta-the All)有着密切的关系。闪电在以下意义被述说:“闪电统御万物”。闪电作为现象,首先是在黑暗中绽开的瞬间的光照,万物在其中获得显明;闪电是绝对的活性源头,在它的瞬时性中,万物得到了彰显而成其本质;在闪电的权柄与鞭之下,万物匍匐爬行着,也就是万物得到了相对稳定的存在,这种存在是与闪电的瞬时性形成比照的。然而闪电的瞬时性在于它会消散;万物又会复归黑暗;但在此处有一个小的转折,那就是闪电总是伴随有另一部分:雷声。雷声在闪电到来之后到来,并回荡在大地之上和万物之间,持久地带来回响。这种持续性被延长至永恒,而从瞬时性的闪电,赫拉克利特进入了对太阳的描述。

太阳有着自己的尺度;它自行地在天空运动着,沿着自然(phusis)的轨迹,并在它永恒循环复归的轨道上支撑起了万物的成长、开显与成熟。太阳带来了季节,在季节中有成熟和衰老,销陨和生发。太阳给予了季节与万物,万物都朝向太阳的运动而生成自己的时间与自己的尺度。太阳的运动带来了规律,而规律性就是永恒复归,是韵律;韵律就是时间。这个意义上,太阳就是最原初的时间内容。太阳的尺度除了轨迹与韵律,还有第三个意义:太阳只在天空中光照。也就是说,太阳会消失,沉入地表,又再次重新从地面出现。地面抗拒着太阳,吞没了太阳;这就是夜。夜包裹着太阳,但并不如赫西俄德所说的昼与夜是分开的;甚至不能说昼夜本是一体;只能说,在昼夜中,有着「一」。太阳被地面抗拒,被原初的黑暗包裹着;而在夜中,星辰与月的光彰显着自身,在暧昧与晦暗中照亮着世界。太阳的尺度因此意味着,在天空的穹顶中,阳光被夜包裹着、渗透着;但太阳同样被夜晚的星辰呼唤而将再次回到天空。从这里,赫拉克利特转向了永恒活火。

永恒活火是永恒的,这不意味着它不会熄灭;熄灭恰恰是它燃烧之活性的部分。燃烧是无束缚无拘束的,它总是脆弱地在熄灭着;否则不能称作燃烧。但它并不在时间中;相反的,它给予着一切事物时间,它是时间的原初的给予者、是时间的内容。它的永恒不意味着它从过去经过现在一直燃烧到未来;而是它给予了过去、现在和未来本身。在火光的映照中,事物第一次显示出了自己的样貌与内容,阴影也在火光中第一次被带出;在火的运动中,事物被光映照的部分和隐藏的阴影处交替着;事物的内容由此被带出;而时间在这样的内容物的自我给予中第一次现身,被火焰所托举。在永恒活火中,时间终于第一次被永远地带入万物之间。

之前写过,太阳是时间的拯救者,因为当过去被认为不再存在时,太阳的运动给予了过去一个新的意义;太阳的运动是永远保持着自身的,所以无论是过去还是将来都仅仅是一个目的论运动的循环阶段,而在这个意义上永远地保持了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