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i Ruiyan

John Locke · 约翰·洛克
Natural law · 自然法

Undated 未注日期

自然法——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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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洛克和霍布斯最大的区别就是洛克那里的主权者不仅仅只是一个单纯的peace maker,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然法的判官。任何基本的人的组织都对保卫自然法有着兴趣,也因此确实会去惩戒那些破坏自然法的人。这是建立在自然法本身已经有效力,而不只是摆设的情况下了;只有自然法有效力,才会被人当一回事儿,但同样只有被人当一回事儿,自然法才会获得其效力。这是洛克的逻辑闭环,和霍布斯那里的相反的逻辑闭环相映成趣:只有利维坦有效力,利维坦才被承认;只有利维坦被承认,利维坦才有效力。


写了一白板的demonstration来考察洛克对传统自然法的批判……读的时候就一直奇怪为什么要把上帝的智性和目的分开来说,最后发现可怕的地方在这里:“有一种可能的情况,我们知道上帝的目的,但我们不知道上帝是否是理性的”;这就是克苏鲁了……所以洛克最后的疑问就是:“上帝真的对人类是抱有善意的吗?”并且意识到了答案,所以拒斥了这一整个传统自然法的论证过程……

其实反过来也是一样,“上帝有理性,上帝是全能的,因此我们不知道其目的并因此违反自然法受惩戒也在祂的计划中”,那我们也得疑问上帝是不是真的对人类是善意的

所以洛克这里,讨论了两种情况,没有讨论一种情况(无论是不是故意的);第一种,我们只知道上帝有智性,而不知道祂的具体目的,那任何行为都已经被智性的上帝计划好了向祂秘密的目的进发,并且我们对祂具体目的的无知也在祂的计划中,那如果这种情况下还存在自然法,那上帝就是想让一批人下地狱,这自然法就不会是正义的

第二种,我们知道上帝有智性,也知道祂的具体目的,自然法传统上认为这个最可能的目的是“运用理性赞美上帝”;但我们经验当中却会遇到不遵从祂的具体目的的人;因为上帝有智性,所以我们仍然得假设那一批没有履行祂具体目的人是被设计成无法完成的;那上帝就还是想让那一批人下地狱而已,那自然法就不会是正义的

最后一种没有讨论的,就是我们知道上帝的具体目的,却不知道祂有没有智性;那我们就只知道自然法的内容,却不知道这个内容到底是正义的还是邪恶的,是好的还是坏的,是对的还是错的;那自然法就可能是不正义的,只是一个机械,违反了就受惩罚,但却并不是道德的;另外,如果我们不知道上帝有没有智性,那我们就不知道自然法的内容是不是要赞颂上帝,那自然法的内容就从上帝转换为了自然:所以洛克最后讨论并反驳了霍布斯式的自然法起源,一个没有真正道德内容的、纯粹历史性发生的、必然却不正义(有目的却不正义)的自然法理论

所以其实这最后还是一个一多互摄的问题,是一个知识本身如何可能的问题……传统的自然法理论没有办法解释从一(全知全能完全理性绝对可理解的上帝)到多(祂意图的多样可能性)的过渡,先限定了一个本该是无限的绝对者(限定一个一切都可以包容的绝对者使祂表达某个确定的目的),然后发现这个绝对者意志的多与祂存在的一的矛盾,而事实上当绝对者具有意志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一了,当祂说出“我意愿……”的时候祂就已经匮乏了;而霍布斯式的自然法理论则无法从多(各经验物体的作用)过渡到一(自然法的奠基),否认了上帝存在就没有办法确定哪个时刻是自然状态(我认为与卢梭不同,霍布斯确实认为自然状态是现实存在的),自然状态如何过渡到公民社会,公民社会为什么不会重新堕落回自然状态,如果不接受自然状态的自我保存目的论(eg自杀)怎么办这些问题都无法被解决,因为他拒绝了绝对者而试图在历史的多中选一个有限的境遇认作无限的一。而智性和其目的的割裂其实就是一和作为其表达的多的割裂……


施论洛克自然法(其实我没看太懂)

洛克对传统的自然法抱有疑虑,因为他认为传统的对自然法的知识是由三个前提奠基的:1.对造物者存在的知识;2.对造物者意图的知识;3.对灵魂不朽的知识。因为造物者存在,所以被造物都是根据一定的法则行动的,包括人类;法则的具体内容可以通过对造物者意图的知识而确定,通过对自然的审视可得一切事物都有其存在目的,因此造物者是有意图的,人类被赠予了理性,因此造物者的意图就是让人类用理性去思考并赞颂造物者自己;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妥善运用自己的理性,也就是有人可以违越自然法,自然法并不是必然被遵守的,那就必然有对违越的惩罚;这样的惩罚在世间并不一定能被执行,比如无神论国家也可以很强盛;因此惩罚一定会在超世间被执行,也就是灵魂不朽,天堂和地狱的存在。

洛克的疑虑在于,假如自然法不是必然的,甚至不是自明的、所有人都可以对其获得知识的(比如无神论者,多神论者,甚至只是普通的太忙或者太穷困而无法学习自然法,或者天生缺乏理性能力的),那ta们对自然法的违越似乎就是不知者无罪;可却仍然得因其后果而接受惩罚;并且,这个惩罚不是世间的、因此可以被知晓的,比如你杀人了被判重刑那我们都确切地知道不能杀人,但你违反了自然法被惩罚下地狱我们却没有办法确切地知道,甚至你违反了自然法在世间还活得更好了,这就显得很没有道理,类似于钓鱼执法了。因此传统的自然法解释显得非常申必,它可以被违越,违越了要被惩罚;但你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惩罚,你只能相信它会惩罚;没有对惩罚的确切知识,也就没有作为前提的对灵魂不朽的确切知识;因为可以被违越,所以不是所有人都被赠予理性的能力,所以我们不能确切知道造物者的意图是不是要按传统自然法理论要求的那样去运用理性;而因为我们不清楚造物者的意图,我们无法确定一切事物的目的,它们的存在轨迹也就不受规定而不确定了,造物者的存在本身也就不确定了。

因为造物者祂必须是有智慧的;如果是无智慧的祂就无法自行创造或设计;就不会有法律;自然法就不会存在;同时祂不仅要有智慧,祂还需要有意图,否则祂就是随意制造的世界,那自然法就不会作为法律被强制执行,自然法同样不会存在。这些都是自然法的前提,但没有一个是可以在经验或者在世间被证明的;所以传统自然法的知识不能得到辩护。

而另一种可能的自然法理论是霍布斯式的:自然状态下所有人对所有人战争,但是发现不能只为了当下利益否则会皆输,所以进入了和平的契约状态,就是自然法。洛克反驳这种论点,因为假如社会契约是建立在个人利益上的,那哪怕是为了长远的利益,当那一刻来临时还是会有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是不可能有持久的和平的,那就不可能有对持久和平的要求,那就不可能有自然法了;所以自然法必须建立在共同的利益之上。另外,假如自然法的奠基是自我保存的冲动,那自杀作为对其前提的反驳,就不可能是不道德的或是违背自然法的;因为自然法被自我保存奠基,所以自我保存不是被自然法规定的义务,而是可以被舍弃的权利;那自杀就不违反自然法强制的义务,也就不违反自然法本身。

神制造这个世界如果没有一个特定的目的,那祂可以也可以不这样制造世界,那就没有一个确定的应然;如果祂有一个特定的目的,但祂不是最高智性的,那祂也可以换种方式制造世界以符合祂的目的,那同样不会有一个确定的应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