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ui Ruiy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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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学散记——散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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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化机制的threshold(多样性和速率)似乎可能影响的因素,对于多样性来说是赛道转换后物种外竞争减少(比如鸟类不再与其它恐龙竞争,因此更多的种类可以生存下来),对于速率来说则是物种内竞争的明晰化(在鸟类完全脱离普通恐龙的生存情态后,另一种特定的生存情态控制了自然选择的方向,像飞得更快才越容易活命,但如果只是长翅膀的恐龙和其它普通恐龙竞争,生存情态没有明显改变,长翅膀只是让它某些方面更有竞争力;只有在这些特征把鸟类带去了完全不同的赛道上,飞得快与慢才成为了一个竞争的标准,而向着这个特定方向的进化速率就会显著提升)?


事件哲学要义:

任何“属性/本体”的区分都隐含着抽象化的冲动,即,属性是从别处征调施加于本体上,而非本体自发生成的,因此对本体的决定依赖于能多大程度从属性中抽象出来。无论这个本体最后是可决定的还是不可决定的,是普遍的同一还是特殊的差异,都无法避免抽象。而事件哲学将谓词从属性转换成包含了本体自身的关系,由此避免了谓词与主词的分离,也由此拒绝了抽象化。因此,在事件哲学的构想中,本体就是主体,主体即关系的整全。


命运与宗教毫无干系。换句话说,命运不是来自于对神的不敬,也不是来自于神的报复。人比起神是要更高贵的:这是悲剧家的洞见。因此命运并不是为了道德教化,警告不听从神的后果。相反,命运是这样一种对生命的态度:自然的生命是有罪的。这罪同样没有道德内涵,并不是指罪疚感,而是单纯法律意义上的罪。也就是说,我们意识到世界上有一种针对我们的暴力,而这种暴力相对我们,设置了它自己的法律;因此如果我们自由的生命僭越了法律,就会受到惩罚。这就是悲剧的意义:自由且高贵的生命在与暴力的对抗中进入罪与罚的领域,并在这样的挣扎中游走试探,因此显得复杂。喜剧则相反:喜剧是个人自由生命对法律的完全超越,因此是无可遏制的冲动,强烈到让所有对道德和行动的意见都相形见绌,也因此显得简单。


礼物从其形式上说,是无法拒绝的。礼物是“自由的给予”,这种自由不仅仅取消了馈赠一方任何“病态的(pathological)”的考虑,也就是说这种给予不可以是出于现实的考虑,也就是说,不是因为对方以后能帮到我,也不是因为对方曾经有恩于我,也不是因为对方取悦着我;哪怕这些情况都确实存在,在给予的那一刻,这些都不可以作为动机,因为礼物的馈赠必须是自由且独立的。

但是,仅仅是这一步还不够。自由不仅仅需要克服自身的动机,也要克服任何阻碍:也就是说,礼物必须到达,哪怕对方拒绝接受。因此,礼物的形式以道德律令的模式起作用。任何对礼物的拒绝形式上都必须被视作一种病态被取消,因为我的馈赠是自由的、不容拒绝的,如果你拒绝了,那无非是因为你“不喜欢”这个礼物或是“不想偿还”礼物,两种情况你都将馈赠视作了交换的变式(前者,“你给了,但其实我想要……”;后者,“你给了,可我不想还……”),而这都是需要被礼物的形式排除的。

上帝的礼物就是这样的:你没有拒绝的余地。而同样,象征秩序也没有拒绝的余地:要么你没存在,要么你作为“没有”去存在。乍看之下,象征秩序似乎更像是一种交易,你付出你最珍爱的东西(比如说,你的“个体自由”),去换取某个更好的或者更安全的东西(比如说,你的“社会自由”),但实际上,你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成为一个群居的人。换句话说,象征秩序是一种将自己伪装成交易的馈赠。罪疚感来源于欠债,一种“我如果付出些什么,就可以拯救些什么”的交易的逻辑。这也是象征秩序一般的运作方式,比如说,“只要你努力一点,你就会……”。但一些情况下,象征秩序的真正本质会显示(“被给予”)出来,也就是其作为馈赠,是不需要任何偿还的;在象征秩序的内部有着绝对的空洞,这一空洞是无需任何东西填补也无法被填补的必然性。换句话说,对作为礼物或纯粹馈赠的象征秩序,你无需偿还任何东西,也无法偿还。

因此最后这可能导致两种结果。一种是这样的“无需偿还”和“无法偿还”让交易者决心将“一切”都还回去,这种就是将礼物视作“暗中标记好价格的商品”。另一种则是俄狄浦斯的行动:我从未接受过这种馈赠,我也没有拒绝的机会,你要的债如果我有那我也早就偿清,因此我宁愿从未接受这个礼物,也不愿让这个礼物不再成为礼物。当象征秩序的空洞无法填补的时候,俄狄浦斯没有罪疚感也不惩罚自己,而是感到义愤:“命运自己就是悖谬的,命运无法解决命运自己的问题,因为命运什么都不要,也什么都要不了;因为命运只给予着,所以祂是全-无能且全-无知的;因为祂只能给予,所以祂不存在”。事实上,恰恰是这给予暴露了祂的“无”: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给予。这就是礼物的逻辑:礼物本身是什么不应该进入任何考量,重要的是“给予”本身,但这样的给予一定是空的。“符号秩序”给予的就是这个空本身。俄狄浦斯洞察到了这一悖谬,因此戳瞎了双眼,让命运的礼物真正成为礼物。


其实读这些科学或数学原文最大的感想就是,教科书总是将知识呈现为一种“被清洗过”的状态,但这并不总是如此,甚至根本从来就不是如此。托勒密的科学发轫于对匀速圆周运动的执念,而哥白尼的革命放到原语境下更像是柏拉图式的太阳崇拜;阿基米德的几何学更像是对“大地测量术”的反叛,试图引出一种“水的科学”;维塔的代数希望达成的是对第欧凡提斯的希腊-阿拉伯的“野蛮科学”的基督教清洗(让人怀疑他没有明说的是不是代数符号本身对理念的象征可类比于基督的肉身),其起源于战争密码学的这个事实也十分有趣;更不要说瓦里斯对复苏“黄金时代”的梦想,并认为自己是继承了在柏拉图之前,与摩西同时代的智者们对0的发现;笛卡尔的几何更是来自于他最根本的怀疑论处境,正是因为一切图像都是可怀疑的,所以一切形象都可以被同一个理性去操作和理解;或者德里希的实验根本上是对亚里士多德“灵魂”的证明……我认为这些东西不仅仅只是一个掩盖其背后的科学真理的干扰项,或者某些知识自带的意外属性。往弱了说,这是对科学与迷思之间深刻关联的证据;往强了说,这是本质性地去理解这些科学内在驱动力的要素,没有这些东西,科学的潜能就会受到误解,一些可能性就会被掩盖,而甚至这门科学的本质都会受到误判。


作恶对灵魂的伤害其实是有几个方面需要澄清的。一是,作恶本身其实已经是针对灵魂的一场战役的结果了;在恶被完成的同时,灵魂的美德早已经在战争中失败了。此外,恶行本身对灵魂也有几个伤害作用,类似于占领军对占领地造成的伤害。一个是此后灵魂就有了切实的恶的经验,恶的诱惑就有了可以被记忆的内容。另一个是如果没有及时反抗,恶将逐渐形成习惯,而反抗就会变得更加渺茫。另外,恶本身并不只是一个孤立的行为,而可以直接地影响灵魂与周遭事物的相处模式,而破坏之前美德与世界秩序构成的友谊;要恢复这样的友谊是很困难的,从旁人的不信任与法律的追究,到本身罪恶感与亏欠感的侵蚀与自戕。

还有一个效果是美德一面的自信受挫,因为失败了一次士气就会低落,而不再相信自己能战胜恶意

友谊那方面,大概类似于,如果杀了人,内心就会有负疚,而这是长时间的无休止的折磨,因为「人被杀就会死」(bushi),有一些恶事做下了就是无可挽回的。除非一个人可以在作恶后完全摆脱罪疚感,否则这对灵魂造成的伤害是巨大的。


为什么对智慧之爱能让生活变得更好?这与控制和技艺无关。根本上,对智慧之爱是对永恒和谐之爱,也就是对那使意义获得拯救之物的爱。也就是意识到,在任何破坏力、暴动、邪恶和非和谐的“背后”,甚至就在这些因素的“内部”,都有着使意义与善得以可能的构造者,都表达着根本上的和谐,而达成对快乐本身意义的转换;快乐因此不再代表着美与眼睛之间的和谐,或自己的身体与他人的身体的和谐,而代表着普遍秩序本身。

这是对态度转换的要求


久远年代的抓娃娃机原来是以工程车为原型并是在严格意义上作为一种“男性娱乐”的。


福柯和胡叟都有“历史先验”的说法,可意义却是完全反过来的。


其实最高存在层次就是不定之奠基,诸根源在生成中将自我同时把握为统一的二元对立与超越性创造。二元对立只是超越性根源的镜像。


晚期资本主义不能被认为是享乐主义的;毋宁说它代表了这样一种逻辑:你可以取得你的快乐,但代价是你要接受消费、控制和管理;因此与其说晚期资本主义的本质是娱乐化、色情化,不如说是对娱乐和色情,也就是主体欲望本身,的管理;而这种维度下的反抗所追寻的目标可以有对被压抑的性向的解放(但要注意,资本主义、各大企业本身也在一定程度上追求这个目标,为了占领新的可能市场),对身体自决的坚持(但这里不是一个纯粹的身体,而是技术生命的身体),受普遍性剥削的工作者对性技术的集体管理等等。

色情业是现代民主政治的异托邦;色情从业者和家政妇类似,处于隐身和污名化状态,也因此承受了最大程度的剥削;也因此进入了阶级性和种族性的区分;同时还要承受可能的法律风险进入同样种族化、阶级化严重的监狱,从一个药物实验基地到另一个药物实验基地;至此形成了一个压迫的闭环:药物-色情业-监狱;民主腹地的奴隶种植园经济


最典型地既非公共又非私人的空间,会是一所殖民地妓院;它没有进入公共话语,因为它被消音、处于被动,并受到回避;它又逃出了私人领域,因为它并不为了民族再生产的家内任务而受到控制。如此说来,它就是最典型的异托邦。


性活动是性技术的活的混合体,被这些技术形成、塑造并生产。性主体反过来则是生产、使用并维持这些技术的东西。于是,我们有了性活动的再生产与自我限制。性活动由技术构成,又反过来再次构成技术。而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这一再生产过程也染上资本主义的特征。性活动的再生产与消费处于严格的资本主义模式之中。首先,我们有自由市场的神话:性关系被规定为互利的,也就是说,它给予双方平等的快感,而双方也拥有平等的地位。于是,金钱便可以应用于此:你给予我性的快感,我可以支付给你同等的价值。而这笔钱既可以用于使用性技术的某种组合及其最终产物(性活动的消费),也可以被投资于将这一组合资本化(性活动的生产性消费)。资本化意味着“改善”一个人的性组合,使之掌握更多已确立的性技术,或占据一个在性竞争中获得更多优势的位置。正如我们注意到的,这恰恰是晚期资本主义的运作方式:一个由射精、变化的性组合、变异的性活动等等构成的全球网络。资本家仅仅盘剥劳动者,甚至性工作者的时代,如今已经过去了;资本家是那激起更多性欲、再生产自身性活动、在已确立的性组合等级中提升自己,并使自身压倒其它性活动的人。

资本化也意味着,为了个人利益而非需要,构造一个稳固确立的身份。

其实最关键一点就是,那种仿佛可以交换同样快感的性关系并不存在……性永远是异常的、超出的;所以想要给sexual technologies投资,给自己的身体或者sexuality或者sexual identity投资,然后获得稳定回报,然后再投资……这种系统就是不可能的……和资本主义本身一样

这些sexual technologies还有伦理上的问题……首先它并不代表剥削的终结,而是剥削从工厂转移到了主体的欲望构成内部;现在必须将身体规训得服从主流的性范式,然后要遏制住自己去拿获得的回报去享受(剥削了自己的欲望),要把一部分甚至绝大部分投资在自己的身体上,身体被异化,甚至危害健康;同时这些技术会加速传播单一的sexuality而遏制其它的sexuality的生产或者需求表达;尽管在明面上似乎越来越少见,但这种性市场会带来强迫市场化,而且各种技术并不都是“无害”的,不仅有对自己身体的管理和改造,还有对他人身体的管理甚至强制征用,也就是性压迫和性剥削


看了几篇女性凝视相关的东西有点想暴论吐槽……感觉这个话题下面很多论述还是有点想象界,先把凝视关系颠倒成性别关系先验化,凝视者=男性,被凝视者=女性,虽然根据(我个人)经验来判断应该是“男性→凝视”(因为男性,所以在当前掌握霸权,所以凝视),“女性→被凝视”(当前没有掌握霸权,所以被凝视);然后绝对化,凝视者似乎成为了纯然的男性,而被凝视者纯然的女性;最后道德化,凝视者坏,被凝视者好(道德的谱系?)……这个似乎可以和拉康的论述作一个比较(虽然也经常被批评),他那里一个肤浅的理解就是“男性=主动”“女性=被动”,似乎是一样的;但他那边男性或女性都并不是某个存在的固定范畴,因此更像是某种动力论,而不是一个被分配好的对子;而且并没有纯然的男性或者女性,甚至走得更远,“不存在所谓的性关系”,否定了荣格式的androgeny幻想;既没有办法先验化产生稳定的范畴(尽管这也并不是经验的),也不能绝对化制造一组二元矩阵,道德化也就无从谈起……

就,要反抗父权,女性就得是现实的范畴,那要么它是先验但动力论的:先验但是生成,要么它就是经验的;可是今天读的几篇全是,分析式的论述,凝视了=主体了=男性了=坏,被凝视了=客体了=女性了=好


绝对者不是与形式完全区分开的、实质上的无限性,而是以形式上的无限性为表达的、实质上的无限性

也就是绝对者并不是一个要被到达的无限性的理念,而是就蕴含在这“到达”的过程的无限性之中、是这个过程内在的无限生成


当必然性与自由相重合,客观偶然性与主观者游戏,赋能而非残损,目的论被引发并召入存在/生成的游戏,而非遭到排除与抵御……


政治經濟領域的東西還是做做筆記比較好。

關於全面deepen reformation的問題,其實是很清晰的幾條線索:首先是off-post大潮以及marketization的負面影響,使某府失去了民眾的支持;而為了鞏固其統治,只能進一步推動marketization,通過分得的蛋糕加強自己,削弱工人。

然後是VTE和國企面對引入的競爭和自負盈虧等政策,減少了某府稅收還要銀行源源不斷地借貸;VTE的問題還要更複雜一點,主要面對的是鄉村勞動力的流失造成的敗落;總之,這種情況下,當差的顯然樂於甩掉這個燙手山芋給私人企業,順便撈點好處。因此本來還試圖保留計劃為主的政策只能破產。

接下來,有限放開導致物價飆升;物價飆升,在某府看來,最好的辦法就是通過進一步放開市場,提高競爭增強生產力(though invalid both in theory and in experience),進一步增加供給。

最後,哪怕special economic zones的經濟發展大多來自於低廉勞動力的非法生產,但確實吸引了大量外資。外資帶來了“可靠的市場化經驗”以及某府強烈渴望的政治和經濟支持,那顯然,多多益善。